默頓的默觀之路 封面

默頓的默觀之路

作者
吳莉琳
出版社
原道交流學會
出版日期
2019-01-01
頁數
407
ISBN
9789887966111
靈修靈修靈修/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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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導言 早在公元三、四世紀,在埃及的沙漠地區已出現一些以成聖為標桿的隱修士。亞大納削(Athanasius)撰寫的《聖安東尼的一生》(The Life of Antony)使「隱修」成為一時的熱潮。沙漠隱修士用自己的生命詮釋的《聖經》要義主要有:孤寂,超脫,慈愛,節制,忍耐等。事實上,沙漠隱修士所開啟的修道人生,在人類兩千年來的歷史中從未缺失,只是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區,所受到的關注程度有所不同。二十世紀,多瑪斯.默頓(Thomas Merton, 1915-1968)修士撰寫的自傳《七重山》(The Seven Storey Mountain)成為當時的暢銷書,並陸續被翻譯為多種文字,進而在全世界廣為流傳。 《七重山》使已「棄絕」世界的默頓修士出人意料地成為世界的「名人」。不僅如此,默頓所描述的自我「歸隱之路」以及他所在的肯塔基州的熙篤會革責瑪尼(Gethesmani)修院也觸動了讀者們的心弦。人們紛紛寫信,並前往革責瑪尼探訪。甚至在極端時期(二戰之後)默頓及其所代表的修道生活,吸引了愈來愈多的人成為修士,結果導致「會院中望會生和初學生有人滿為患之慮,沒有足夠的空間收留所有人」。由此,默頓經歷了與沙漠修士類似的驚恐:數目龐大的隱修士最終毀了賽德(Scete)。數目龐大的革責瑪尼熙篤會會士也最終使默頓開始探求屬於他個人的「靜隱之所」,即以聖安東尼為代表的「獨修」(hermitage)的修道方式。 默觀是一個含義極廣的語彙。在修道的語境下,通常將「棄絕塵世、追隨基督」的生活統稱為「默觀的生活」,修道人也被稱為「默觀者」,或「追求默觀的人」。由此,默觀基本上可以在兩個層面作出定義:其一,一種以隱修院為載體的特定修行方式,其中以默頓的熙篤會、本篤會以及加爾默羅會等為代表,通常被稱為以默觀為聖召、專務祈禱的修會,與耶穌會、加爾各答的仁愛傳教修會、宗座外方傳教會(PIME)等以傳教、服務為聖召的修會,側重點有所不同;其二,默觀通常指修道人所追求的至高修行境界。需要指出的是,此一境界在不同宗教中有不同的表述,如佛教中將此表述為「涅槃」,「頓悟」,以及完成佛性;道教表述為「化為真人」,「得道升天」;儒家表述為「天人合一」,「萬物一體」等。而在基督宗教中,默觀所指向的境界也許可以表述為「與基督合一」,即「我生活已不是我生活,而是基督在我內生活(迦2:20)」。然而,在任何宗教中,人類的語言相對於修行的至高境界,都是彌足貧乏和蒼白的。同時,不論在何種境界,默觀總非輕而易舉、一蹴而就。亦即,既然作為修行的目標,其中一定伴隨著漫長的苦行。這條漫長的苦修之路,就是修道人的生活,他們將默觀視為理想和目標,雖然他們明白這一目標通常並不實現於此世。 關於默觀,作為修士的默頓不可避免地經歷了長期的反思。其中所包含的問題可以概括如下:首先,既然默觀是修士們所追求的目標,默觀究竟是什麼?或者說,為什麼默觀會成為修道人的目標與理想?其次,為了達到默觀,修道人應當怎樣準備自己,以及修道團體應當怎樣制定會規,幫助修道人更好地實現默觀?再次,默觀作為理想是否僅僅屬於修道人,抑或,默觀是否對修院之外的人們仍有意義?默頓的問題以及他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構成本書的內容。需要指出的是,這些問題並不是人類直到二十世紀才遇上的新問題,而是已歷經兩千年的反思。之所以選擇默頓作為瞭解默觀的路徑,其理由在於:默頓通過他的五十多本著作,在二十世紀復興了這些古老的問題,並通過他自身的修道歷程,對這些問題以「默觀的方式」作出新的「沉澱」。因此,默頓本人的生命經驗與他對於這些問題的理性反省同樣重要。並且,默頓是一位當代的修士,他的修道經驗和生命歷練距離我們並不遙遠。默頓的獨特之處在於:他站在修士的角度為當代社會提供洞見。誠如坎寧安(Lawrence Cunningham)所說:雖然默頓一生承擔了多種身份(詩人,作家,社會批評家等),但他作為修士這一身份是最為根本,也是最為重要的。 在德國虔敬運動(devotio moderna)思潮的影響下,對宗教經驗研究較為傑出的先驅者有施萊馬赫(Friedrich Daniel Ernst Schleiermacher),他將宗教的本質劃歸為「絕對的依賴感」,雖然這一劃歸曾被黑格爾所詬病。德國虔敬運動從根本上說也是對於「默觀」的反省與追求,因為它同樣以沙漠隱修士作為信仰生活的座標,尤其是深受熙篤會的會祖,明谷的聖伯爾納德(St. Bernard of Clairvaux)的影響。默頓在《最後一位教父》(The Last of the Fathers)中寫道,明谷的聖伯爾納德對於基督的人性的敬禮直接影響到「現代虔敬運動」的基本綱領—「效法基督」 。作為神學家的施萊馬赫面對啟蒙運動之後的基督宗教,從「直接自我意識」出發,提出「宗教情感論」,也就是將宗教拉回到直接的經驗層面。繼施萊馬赫之後,德國神學家奧托(Rudolf Otto)從「神聖(Das Heilige)」這一概念出發反省了宗教的本質,尤其論述了人的「奴秘(numinous)」經驗。最終將「宗教經驗」研究導向科學研究前沿的,是美國實用主義心理學家詹姆斯(William James),他以樣本分析的方式歸納了多種多樣的宗教經驗。在默頓看來,「不論詹姆斯的研究所得出的最終結果是什麼,它至少使神秘的默觀可以被視作一種不可逃避的經驗性事實」。詹姆斯的名著《宗教經驗種種》成為維特根斯坦隨身攜帶的「智慧書」。晚近以來,宗教經驗研究的新成果,以芝加哥大學的女性學者泰沃(Ann Taves)於2008年出版的《重新思考宗教經驗》(Religious Experience Reconsidered)為代表。她的觀點是,應當謹慎使用「宗教經驗」這一概念,因為關於「宗教經驗」的實在性與確定性存在爭議,不能證明也不能否認,由此,只能說作為研究對象的「宗教經驗」是可以「被視為宗教性的經驗(experiences deemed religious)」,而「神秘經驗」則是「被認為特殊的事物(things considered special)」。關於「默觀經驗」的實在性,默頓也居於兩可的立場:「是也不是(Yes and No)」。根據默頓,在概念的層面上,默觀經驗是否實在的,是值得討論的,甚至也是可以懷疑的。而在經驗的層面,也就是修道人的直覺經驗層面,對於經驗者本人而言則無需懷疑。由此,為了慎重起見,選擇「被視為宗教性的經驗」較為合宜。 進而言之,本書的內容屬於基督宗教的修道經驗。它既不是施萊馬赫那樣,在宏觀領域探討宗教的本質,也不如奧托那樣集中分析一個概念,更不可能如詹姆斯那樣做心理學的實驗。所以,本書是默頓修士對於熙篤會的聖召—默觀的反省,以及他本人真實而豐富的修道經驗。從字面上看,默觀誠然是一個概念。然而,著其深意,默觀並非是缺乏生命的冰冷概念,相反,其詞義本身蘊含著豐富的生命內涵,甚至可以說預示著一個獨特的人生、一個過程。從神學範疇上看,默觀屬於靈修神學,因此,它是建立在靈修經驗基礎之上的概念。假若僅僅分析默觀這一概念,無疑是對於概念本身的誤解。更為嚴重的後果在於:將「默觀」作為哲學概念上的思辨分析,這樣,不僅默頓本人的寫作特色盡失,而且也違背了默頓所堅持的「默觀首先不是一個客體」這一定論,因為默觀並非是人單純地藉著自己的努力就能夠達到的一個目標,而是超越主客二分的二元思維方式,走向一個與大者合一的神秘經驗。在這個意義上,本書所能做的是將默觀置於修道語境下探究其經驗,也就是探究在默觀路上,修道人的生命歷程及其神學反省。基督宗教的修道經驗作為具體的宗教經驗研究,一方面是對於傳統宏觀視野下的宗教經驗研究的一種補充,另一方面也是用具體的宗教經驗對於傳統觀點的一種再思,亦如安泰沃所做的嘗試那樣,探究「被視為宗教性的經驗」。…… 默頓的生平資料來源 對於本書而言,默頓的生平「被視為宗教性的經驗」是值得加以追溯的。讀者對於默頓的生平有不同的敘述方式,或者置於正文,或單獨成篇。關於默頓的傳記性資料,除了他的自傳《七重山》,還有福瑞斯特(Jim Forest)的《與智慧一同生活:默頓的一生》(Living with Wisdom: A Life of Thomas Merton),以及被視為唯一的官方傳記,莫特(Michael Mott)的《多瑪斯•默頓的七重山》 (The Seven Mountains of Thomas Merton)等,關注的角度不同,所呈現的默頓也有些許的差異。默頓超過五十本的著作,包括七卷本的日記和五卷本的書信,如何遴選素材取決於研究的具體問題。對本書而言,既然以默頓的「默觀」為主題,或許可以從他的默觀經驗角度來陳述他的生平。 默頓,生於1915年,卒於1968年。少年失去雙親,經歷兩次世界大戰。作為藝術家的父母漂洋過海相識於歐洲,默頓出生於法國,幼年在法國入蒙學,之後,跟隨父母為逃避戰亂返回母親的家鄉美國。不久之後,重返歐洲,先到法國,後輾轉到英國。在英國奧卡姆中學(Ockam)接受基礎教育,並受到良好的古典學訓練,熟識拉丁文、希臘文。高中畢業後,申請到劍橋大學卡萊爾學院(Clare College, Cambridge)的獎學金。不幸的是,父親在他入大學之前去世。 18歲高中畢業後,他獨自一人去羅馬旅行,在古老的大教堂(Basilica)之中的停留,在壁畫前的駐足,使他的宗教意識萌發。在羅馬的一間旅館中,他經驗到父親與他的對話,這是一次可以「被視為的神秘經驗」。正是在羅馬,他開始主動祈禱。然而,羅馬給予他的宗教熱情並不長久。少年的不幸經歷以及內心深處的孤寂,加之劍橋在二十世紀初的浮華氛圍,導致默頓經歷個人生命歷程之中的暗夜。學業荒廢,甚至成為一名私生子的父親。一年之後,默頓不僅丟失了卡萊爾學院的獎學金,而且也失去了監護人的資助。後來,監護人建議默頓轉學到美國,實則意味著宣佈對他的放棄。 置身美國,在外祖父母的照顧下,默頓首先在哥倫比亞大學現代文學專業註冊為正式的學生。哥倫比亞大學的校訓是「藉你的光明,我們看到光明(In Lumine Tuo Videbimus Lumen)」,哥大也的確使默頓的生命起死回生。在哥倫比亞大學他遇到了保持了一生友誼的師友—詩人範多倫,範多倫及時發現了默頓的文學才華,並將他的詩集推薦給出版社出版,默頓出版了他的第一部作品《詩三十首》(Thirty Poems)。此時,詩人成為默頓的第一個職業身份。多年之後,在修道院中,默頓將這詩人身份與他的修士身份結合起來,並寫作了論文〈詩歌與默觀生活〉。 在哥倫比亞大學,默頓不僅相識了範多倫,且與當代另一位著名詩人萊克斯成為好友,以及印度僧侶巴拉馬塔瑞(Bramachari)。萊克斯被默頓譽為先知一樣的人,「他可以說是哈姆雷特和厄裡亞(Elias)的綜合體,可能成為一位先知,但缺少狂熱的精神;是君王,也是個猶太人⋯⋯他的穩健堅定依靠的是自然、本能的靈性,與生俱來就向著天主。他總是擔心自己陷入死胡同,又約略知道那可能不是死胡同,而是無限的天主。從搖籃時代開始,他就自然傾向於喜歡約伯和聖十字若望⋯⋯他生來就深具默觀者的稟賦,但是可能永遠不會明白這份稟賦在他身上佔了多少份量」。而巴拉馬塔瑞對默頓的影響直接促成他從對東方神秘主義的興趣,並轉向對天主教靈修著作的閱讀。並且,這位印度僧侶使默頓對於修行人有了直接的感性認識。關於碩士論文,默頓最終選擇的題目是《布萊克的自然與藝術》。布萊克對於默頓形成「藝術必須具備先知性品格」具有重要影響。如他所言,「這個題目引導我研究布萊克對藝術上各種徹底的寫實主義、自然主義、狹隘的古典現實主義之抗拒,因為他自己的理想主要是神秘與超自然的;換句話說,只要我能明智地處理這個題目,絕對會消除我的自然主義及唯物主義哲學思想,並且可以解決盤踞我心中多年、自己都解釋不清的不協調的想法與自我矛盾」。…… (節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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